《经济研究》极重视理论贡献。这一节通常位于引言之后、研究设计之前,承担"事前论证"的全部责任。
构建一个简化模型,从效用 / 利润最大化等微观基础出发,推导出可检验命题。
何时需要正式建模: 稿件的核心贡献在机制本身、存在多个相互竞争的力量需要刻画净效应、或要做反事实/福利分析时。
何时不需要: 效应方向由已有理论清楚给定、建模只是把直觉重新包装成代数("装饰性模型")时——审稿人会一眼看穿。
模型必须导出与实证设定对应的命题(Proposition),而非孤立的数学练习。
命题 1:在假设 [A1]、[A2] 下,∂Y/∂D > 0,即处理 D 提高结果 Y。
(对应假设 H1,由式(3)对 D 求偏导得到。)
命题 2:该效应随 [调节变量 Z] 增大而增强,即 ∂²Y/∂D∂Z > 0。
(对应假设 H3。)
基于已有理论,分层论证"处理 D 如何通过机制 M 影响结果 Y",逐步导出假设。这是《经济研究》最主流的写法。
三层结构:
每个假设(H1、H2……)必须同时满足:
H1:[处理 D] 显著[提高/降低][结果 Y]。
H2(机制):[处理 D] 通过[机制 M]影响[结果 Y]。
H3(调节):[调节变量 Z]越高,[D 对 Y 的效应]越[强/弱]。
| 维度 | 坏假设 | 好假设 |
|---|---|---|
| 方向 | 数字化转型影响企业绩效 | 数字化转型提高企业绩效 |
| 挂理论 | 凭直觉"应该有关系" | 由[融资约束理论]推出 |
| 可证伪 | 政策"具有重要意义" | 政策使 Y 下降,且子样本 A 降幅大于 B |
| 与机制衔接 | H2 与 H1 重复换词 | H2 指明 H1 效应经由 M 实现 |
错误:H:环境规制与企业创新存在关系。(无方向、不挂理论、不可证伪)
正确:H1:环境规制通过提高合规成本倒逼企业增加绿色研发投入(波特假说)。
理论假设必须与实证结构一一对应,否则审稿人会质疑"提出来不检验"。
| 假设 | 类型 | 对应实证检验 |
|---|---|---|
| H1 | 基准效应 | 基准回归(主表第 1 列) |
| H2 | 机制 | 机制检验(→ er-mechanism) |
| H3 | 调节 / 异质性 | 异质性 / 交互项分析(→ er-heterogeneity) |
| H4 | 竞争性假设 | 对立机制的区分性检验 |
写完假设后,回头核对:每个 H 都能在目录里找到对应小节吗?每个实证小节都对应某个 H 吗?
错误:在理论分析一节就贴回归表。 正确:理论分析只讲逻辑、导出可检验命题;把数据和回归留给研究设计与机制章节。
好的理论分析会主动提出对立预期,并说明实证上如何区分。这是审稿人的明显加分项。
机制 A(融资约束缓解)预期:处理后高约束企业反应更大。
机制 B(监管套利)预期:处理后高约束企业反应更小。
本文通过[按融资约束分组的异质性检验]区分二者:若系数在高约束组更大,支持 A、否定 B。
机制变量 M 在因果框架下通常不随机(M 由 D 与诸多未观测因素共同决定)。因此实证上不宜直接跑 Y 对 M 的回归来"证明机制"——该系数无因果含义(参见江艇 2022《因果推断经验研究中的中介效应与调节效应》,《中国工业经济》2022 年第 5 期)。
由此,M→Y 的合理性主要由理论分析承担:在本节就把"为什么 M 会影响 Y"用已有理论讲透,实证部分只需扎实地估计可信的那一段(通常是 D→M)。理论这一节没把 M→Y 讲清楚,后文机制检验就站不住。
【写法】A 数理模型 / B 逻辑推演
【假设数】H1…Hn
【方向性】全部明确 / 待修:[...]
【挂理论】每个 H 对应文献(作者,年份)
【竞争性假设】有 / 无(如何区分:...)
【M→Y 理论论证】充分 / 待补
【假设-检验对应】完整 / 缺口:[...]
【下一步】er-identification